2013年5月19日 星期日

How Can I Forgive This.

How can I forgive you when u abonden me again. I hate you. i wish you go to hell. i shall keep my promise that never back to see u and ur son. i can' forgive u. never, ever! you don't deserve to be a mother. i curse u will never find the way you wanna go to. you will always come full the circle living in a poor live. i curse you bitch. You will never find the peace to relieve you broken heart, just as i do.

2012年4月3日 星期二

心若染塵,緬懷原來無益。

常常掉入回憶的漩渦,想著以前的人事物。一旦陷落,就整夜沒完沒了的糾纏。那些過往的歡愉,曾經的悲傷,如蒼白的鬼魂,縈繞在心頭,游離在眼皮底下。
當下的我雖然青黃不接,但至少尚算安穩。為何那些回憶總這樣陰魂不散呢? 虛妄的回憶,虛妄的喜怒哀樂。前些日子在土豆上看了 柳如是--如是我聞 這部電影。片尾女主喃喃自語著... ...

此去柳花入夢裡,向來煙月是愁端。自從赤條條地被拋入紅塵,經歷了那麼多人那麼多事,那麼多岔路口,那麼多無奈。我才明白,我們根本無法理解發生在生命中的所有事。原來,我用盡一生的時間,只為擦淨六根所沾染的塵灰,只為心無罣礙,重返寧靜。

2010年10月19日 星期二

恨中錄:惠慶宮日記(一)

(原作:惠慶宮洪氏/ 英譯:JaHyun Kim Haboush/ 英譯中素材)
簡介: http://zh.wikipedia.org/zh-hk/%E6%81%A8%E4%B8%AD%E5%BD%95


1795年回憶錄(一)
孩提時代進入宮廷之後(*洪氏十歲便與同齡的思悼世子成婚),每天早晚我都和我的父母親交換書信問候彼此,而那些書信本該由我的家族所收藏。然而,在我進宮前,父親曾告誡我,”宮外的書信在宮裡流傳是不對的。在信中頭尾寫下任何問候語也是不恰當的。在妳讀完家裡捎來的消息後,直接回信在同一張紙上,這樣應對的方式會是最好的。” 按照父親(洪鳳漢)的指示,我正在母親每天早晚兩次往返送入宮中的書信開頭上,直接寫下我的回覆。父親的信件,甚至我兄弟姊妹的書信我都是用這種方式回覆的。父親也曾告誡族人,不得在家裡收藏來自宮廷的信件。因此,我的家族會收集我的信件,每到一段特定的時日,便以清水洗去我所有的墨跡。所以,在我家族的收藏之中,沒有任何我留下的隻字片語。

我最年長的姪子洪守榮,對此深表遺憾,並一再地要求我,” 我們家裡沒有任何娘娘您的墨寶,如果您肯為我們寫點甚麼的話,我們就可以將它留傳後世了。” 我的確是想寫點東西給他,但最後我還是沒這麼做。

今年我已年過花甲,而我剩下的日子也不多了。了餘殘生,對於我逝去的丈夫,我已感受到太多深切的緬懷。尤有甚者,我害怕我活得越久,我的回憶也會變得越可怕。我的記憶已逐漸在衰退,許多事情我已無法再想起。因此,我只能記錄著那些我還能想起的事情。

我在已卯年(1735)六月十八日丑時出生在盤松坊居平洞我外祖父母的家裏。產前父親說了他會前往準備母親的待產事宜,但十八日那天父親無法前去岳家。十七日那晚,父親說他做了一個胎夢,夢見有一隻黑龍出現在母親產房門外的牆上。這讓他以為他將得到一個男孩。我出生不久後,祖父曾私下來探視我。據說,他一看到我就非常喜歡我,他說,”這孩子不是個平凡的孩子。”

聽說我的曾祖母李氏亦對我表達了殷切的期望。我出生滿二十一天,母親帶著她初生的嬰兒回到夫家,我的曾祖母前來看我,她告訴我的母親," 她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樣,好好把她帶大。” 她親自為我挑選了一位乳母,這便是我乳母被選中的由來。

年紀稍長,我的祖父特別地鍾愛我,幾乎不讓我離開他的視線。他總是這樣說,”這孩子是個小女人了,她會很快長大的。”

在我進入宮廷後,記憶中這些孩提時代所受到的讚美讓我覺得很不自在,我害怕我沒有辦法達到那些期望。而且,我經常想著,是否這兩代人對我寄予的厚望並不是建立在那些預兆之上,對此我深感懷疑。

當我很小的時候,我有一個姊姊,父母很疼愛我們倆。姊姊死後,我成了父母之間親情的唯一關愛對象。父親特別地疼愛我,縱然我的雙親還沒有到達那種會溺愛自己小孩的年紀,但他們仍然是那樣不尋常地偏愛著我,這有可能是因為我這個不肖的女兒早就註定要被送入宮廷嗎? 每當這個念頭襲上心頭,就讓我痛在心中淚在眼中。

我的父母對於教育子女一項是非常嚴格的。例如,對於我長兄(洪樂仁)的規範,一向是非常嚴厲而正式的。奇怪的是,對於我,他們僅僅只表現了親情和關愛。小時候,父親愛護我的程度到了我連一刻也不能從他的眼下溜走。事實上,我的確很少離開父母身邊,即使在夜晚。我只有和他們在同一間房裏,才得以入眠。

己未年(1739)三月,我的第二個兄弟(洪樂信)出世。同年,父親的妹妹誕下了我的表親,Chin’gwan(姓名不詳)。父親與他的手足們非常地親近,因此他安排了自己的妹妹到我們家裡待產,而母親則被送往他處待產。

當時我四歲,剛從乳母那兒斷奶,我陪著母親去那個地方待產。祖父常來這裡看我們,每次他在退朝的路上總會在此停留。我記得很清楚那時我會等著他的到來。我在祖父身上得到了很多的關愛,當他在庚辛年(1740)生病時,我常陪著母親去他的院落探病。祖父過世後,因為年紀還太小,所以我被送到曾祖母李氏那裏。我記得我恨透了被送到那兒去,因為我想念我的父母。而對於我那最年幼的叔叔(洪榮漢),我替他感到很難過。我特別地喜歡他,因為我和他的年紀相仿。我還記得我回到家時,我看見祖父的牌位正被迎回,讓我想起了他,懷念著我的祖父。父親是個至孝的人,他深刻地悲慟著自己父親的逝世,並至為誠懇地持續侍奉他的繼母。他愛他的兄弟們,指導著他們,教育著他們,一如他愛著指導著教育著自己的孩子。母親也以她的婦德言行,至孝奉獻,姊妹情誼著稱。在照料身體違和的公公;在侍奉她的婆婆;在操持家務;在深愛她丈夫的三位姐妹,母親無瑕可謫。她與丈夫次弟的妻子,一位和她自庚辛年間(1740)就一起為公公服喪的叔母保持著很良好的關係。為了增進彼此的情誼和和諧,母親對於服喪禮儀的細節,必定會向她的妯娌們請教。

這位叔母也是位深具婦德之人。她尊敬自己的長嫂就如同她尊敬自己的婆婆一樣。她疼愛自己丈夫兄弟的子女就像疼愛自己的孩子一樣。我記得她對我是多麼的呵護,也記得當她教導我讀韓文時,是多麼的專注。我變得很黏她。母親曾這麼對叔母說,"她真的很崇拜妳呢。"

作為嫡長公主的曾孫,祖父(洪良輔)出身於一個有錢的望族。他廉潔而無不良習性,因此他身後並沒有留下任何財富(洪良輔是次子,並無繼承家業權)。自從祖父過世後,我們的家計就不復往日他還在朝為臣的時光。更切確的說,這便是每一個不在朝中當官的窮儒生所要面對的困難處境。

為了讓葬儀和祭祀禮儀順利進行,我的父母從未偏離過任何的禮儀規範。我們家(洪氏的旁支)裡並沒有祠堂。儘管如此,我的家人還是決心在祖父過世後為他建造祠堂,他們用盡心力去完成這件事。當三年的服喪期結束,祠堂也建造好了,靈位也入了祠堂。衡量當時我們家中的經濟情況,這實在是件不可能的事。得以成事,都是因為父親的孝行和能幹。這實在是件令人欽敬的成就。

我的母親在午卯年(1738 )失恃,在那之後的三或四個月尚未從喪母之痛恢復前,她產下我的三弟(洪樂任),慰藉了她在庚辛年(1740)生病的公公。
* 儒家規範中禁止在服喪期間有性行為。洪樂任實際是在1741年出生,惠慶宮洪氏旨在避諱交代雙親在服喪期間懷上三弟的事實。

在沉重的服喪期間,母親變得極度虛弱憔悴。考量到她虛弱的狀況,父親要求她服用那些祖父過世後剩下來的補藥。然而,母親仍十分焦慮地在她的娘家事務上勞心勞力。忙亂中,母親忘了服用那些父親要她服用的補藥。父親覺得他妻子的行為十分地不足取,為此深感不快。我和母親一起回她的娘家,但父親卻來了要帶我回家,並嚴厲的責難了母親。因為不能在娘家長住,母親回來了。父親不肯見她,並傳了一些刺耳的話。母親很難過,她認為父親太過嚴苛,為此她絕食了。那時正是仲冬時節,不幸的是,他們都正在絕食並為彼此不愉快的關係而沮喪難過。這讓我覺得自己既孤單又不安,因此也吃不下飯。父親感受到我的不安,對此感到很愧疚,於是他開始進食了。為了不讓自己的孩子難過,母親也開始恢復她從前那令人愉悅的笑容。這真是個讓人開心的轉變。我的雙親稱讚我,說" 這麼小的孩子就已經知道為父母的不合難過啊! " 他們給我一個玩具壺和一個鍋子當作獎賞,我很開心的玩著這些玩具。

我父母親的孝行仍歷歷在目,每天薄暮時分,父親就會來到祠堂,之後,便會拜訪他的繼母並問安,先是鞠躬而後再以親切的言辭和溫和的面容和她交談。祖母也以相同的方式,報以關懷和更勝於對她親生子女的信任。即使是個孩子也能明白地看出她對這個繼子的重視更勝於親生子女。我明白這實在是件很不尋常的事,而這一切都是父親的真誠奉獻所致。

父親對於她的姊妹們也有著超乎尋常的關愛。辛酉年間(1741),他的長姐因為瘟疫病倒了,在她生病期間直到過世,沒有一個人來探望過她。但我父親說,"人怎麼可以自私到不理會自己姐姐的病,甚至在她過世後也不去參加她的葬禮? " 父親在她生病時親自前去她家照料。在她過世後,父親失眠了,而且哭了很久。看得出來她有多麼愛她的姐姐。接著,他的姊夫也死了。失去了雙親,我的堂兄弟姐妹成了孤兒。父親同情他們,生怕沒辦法為他們多做些甚麼似的,父親樂意地照顧著他們。她帶了一個姪女回家,並在家裡為她辦了婚禮。父親總是那樣仁慈慷慨,總是那樣待人親切。他的家門總是為他的兩個妹妹而開,她們常來我們家來久住。父親特別和他的二妹親近,他常去她那兒並帶她回家陪伴著他

父親曾有段時間是由他的祖母帶大的,所以他來都沒有忘記過去祭拜她。父親對待來自洪氏宗家的堂親們(一位年長的男性和兩位女性)如同親生手足。雖然我已記不住很多那段時期的事了,但我仍記得父親的孝順和可親。

父親鞭策自己勤奮讀書,他都與儒生學者們討論學問互通己見,每當他們在家裏高談闊論時,母親總會準備食物送入男人間(men's quarter)並細心地伺候。

說到母親,她不只是對於祖先的祭祀事宜做的一絲不苟,對於家翁姑的呵護照料亦是十分勤勞勉力。她日以繼夜織布和刺繡。做女紅直至黎明的前幾個時辰這種事對母親來說並不是件稀奇的事。她不喜歡家僕們把她徹夜未眠做針黹的事拿出來說,為了避免這類勤奮的讚揚,當她熬夜做事時她會把棉被吊在窗上直至天亮。寒夜裡做女紅讓她的手變得粗糙,但她看起來卻不以為意。每天早晨她起床,上過茅廁梳洗後,她就會去拜訪她的婆婆。去拜訪婆婆之前,她沒有一次不是整齊地把頭髮盤成髻,身著正式的袍子。這種態度與她服侍和協助丈夫的態度並無不同,因此她贏得了丈夫全然的信任。我無法忘記父親是如何地依賴母親和尊重她的意見。

父親和母親維持著極為勤儉的生活。他們堅持自己和孩子們在服裝上要簡單樸素,但我們幾個孩子身上的衣服從來都不曾出現過不合時宜或邋遢不潔的情事發生。我們的衣服可能是粗織的布料,但絕對都是乾淨的。單從這點看來,就可以知道我母親的一絲不苟就如同她的簡樸一般。她從來就不會輕易的表現出她的喜悅或憤怒;然而在家族聚會中她總是表現出興高采烈的樣子而不曾嚴肅不苟言笑。家族之中沒有一個人不欽佩她尊敬她。

母親與父親於丁未年(1727)成婚,她的父親在婚禮後不久驟逝,因此,至隔年止,母親無法跟隨丈夫到夫家。她的母親於戊卯年(173Cool過世,但她不能在娘家待太久,因此每當母親離開娘家,母親總是和她的兄長在淚中送別。她尊敬她的哥哥和嫂嫂洪氏,把他們當作父母親一般非常地關心。雖然那時我還不到那種年紀可以觀察到這些事,但每次我陪母親回娘家時,我都被母親那對娘家所表現出的情深義重所憾動。我的舅舅和表兄弟都非常喜歡我。我母親的家族以廉潔為人稱道,因此他們都十分貧困。但他們都對彼此無私的奉獻,這也是出自這個家門中女子的性格。每當母親造訪時,舅母洪氏總是親切地歡迎著她的小姑,並小心謹慎地讓她感到賓至如歸。

母親有兩個姊姊,長姐嫁到了安東金氏家族,但很年輕就守寡了,母親常掛念她。這位阿姨的兒子,金履基,辛酉年(1741)晚春他在他的舅舅家裏舉行婚禮,母親曾帶我去舅舅家裏參加他的婚禮。表姐宋氏也在婚禮上,她是母親次姐的長女。她的父親是當時的某曹参判(the deputy minister of some board),她後來嫁給了我父親的幼弟,因此成了我的嬸娘。我們小時候常聚在舅舅家裏玩耍。無論是哪回,只要這位表姊參加婚宴,她總是身著華服,而即使我還沒到那歲數可以著喪服,我仍然是一身素服。母親說,"她穿得真漂亮,而妳的衣服是這麼樸素,也許妳也該打扮成那樣。" 我回答,'我還在為祖父服喪,我不能穿成那樣,穿著白衣和棉裙才是正確的。我也想和妳一起在待家裏,不想出去家門外(服喪中著素衣禁外出)。" 母親為此稱讚我。那時我還太小應該不知道正確的禮儀,所以我的回答一定讓母親很詫異。想必這是我所受到的教育影響。父母親的行為可以影響這麼小的孩子,這真是奇怪。

癸亥年(1743)三月,父親,做為成均館(Royal Academy)的資深儒生,拜謁了國王(朝鮮英祖)。不久後,我聽說主上殿下(朝鮮英祖)注意到了父親莊重的態度和謙恭的問答,便立刻決定啟用他。在孔廟行了祭禮後,國王宣布了一項特別的國家官員任用考試將在近期舉行,他已邀請了許多儒生參加。而當我進入宮廷後,我聽說了那天晚上主上殿下曾和他的近臣說,"今天我遇到了一個大有可為足夠當我的左右手的年輕儒生。" 然後他又表達了他很希望這個儒生能夠在考試中勝出。家族中的長輩對父親寄予了最高的期望。父親有著高超的視野和高貴的信念,而他的同伴們也是。他們都是出身望族的卓越學者。

很自然地,父親最後得到了那最高榮譽。但在達到那兒之後,他便因為我這個不肖的女兒不得不謹慎保守小心翼翼,因而無法傾盡全力一展長才。對此我要負上所有的責任,這讓我如何不心痛呢? 無論如何,在這次考試中父親會通過是無庸置疑的。 我那來自洪氏宗家的大伯,洪氏一門的族長,也來到我們家裏,我們所有的洪家人都在殷切期盼中等待結果。

然而,後來父親的仕途卻是不成功的。而我也一直是那個盼望中的人。我哭了,那種失望是多麼的尖銳。

那年冬天,父親被指派為懿陵的祭祀官,這是我們家族自祖父過世後第一次有人擔任官職。所有的人都很高興。當俸祿糧餉發下來時,母親把米分給所有的親戚,連一口也沒有留給自己家裏。

癸亥年(1743)我的長兄行了冠禮,而婚禮則定在甲子年(1744)。我算著日子等著我的新嫂子的到來。但讓我驚慌失措的是,我被選定為世子的新娘了。一開始,母親並沒有把我的名字上報給王室揀擇。他認為世子嬪揀擇名單上少了一個儒生的女兒應該也無所謂。但父親說,"身為臣下,怎可欺瞞聖上。"所以他呈上了我的名字。但那時我家裏非常的貧窮,根本沒有錢為我置裝參加揀擇。母親用了一塊原本是攢來要替我死去的姐姐做嫁妝的布料,做了一件裙子,而內襯和襯衣則是用舊衣服做成的。我們的確就是這樣的貧窮! 我仍然可以清晰地回想到母親那辛苦東拼西湊為我置裝的身影。

九月二十八日正是三揀擇中的首揀擇,我是所有候選名單中最年幼的一個。我想我可能因為年紀小(所以才會引人注意),想說自己可能在回家的路上得以參觀華麗的宮廷。然而,主上殿下(英祖)卻明顯的青睞我,而王妃殿下(貞聖王后)則是特別地對我感到有興趣。

宣禧宮(英祖後宮暎嬪李氏),世子的生母,並沒有位列在揀擇世子嬪的房中席位。而是在揀擇之前,她就在自己的殿閣裡召見我。當她看見我時,看起來非常高興而可親。我想她會對我這麼慈藹是因為我只是個小孩子。女官們彼此爭著要坐得靠近我一些,這一切都讓我感到不自在。然後,我們都被下賜了禮物。宣禧宮娘娘與和平翁主(宣禧宮長女)檢視著我的舉止儀態並教導我修正自己的應答態度。在揀擇時,我就照著她們所教導的那樣表現。
是夜,我睡在母親的房裡。隔天早晨,父親進房裡並對母親說," 這孩子是第一人選! 怎麼會這樣? " 他看起來明顯地心緒不寧。母親說,"畢竟她只是個無名窮儒生的女兒。也許我們不該把她的名字上呈揀擇的..." 半睡半醒中,我聽見了父母表達了他們的憂慮,我感到很難過就開始哭泣。然後想起了宮廷裡的人是甚麼樣子,我陷入惶恐而難以平靜。我的雙親試著撫平我的情緒,他們說,"這些事不是小孩子該擔心的。"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首揀擇後,我就變得容易感到沮喪。這難道是因為我已預感到,我將在宮廷中遭遇到種種考驗和磨難?

首揀擇過後,消息一傳開,許多親戚都來造訪;即使是那些打從庚辛年(1740作者祖父過世 )就不曾來訪的前家僕。由此可見,究竟是甚麼,控制著人心之所向。

十月二十八日,再揀擇如期舉行(共三個女孩入選)。當然我被嚇壞了,我的父母也是 憂心忡忡。當父母送我入宮,他們看起似乎是希望我有突如其來的好運,不要再次中選(?) 。但當我到達宮廷時,結果卻好像早已註定了。一入宮,我的處所已經準備好了,而迎接時我所受到的待遇也和其他女孩非常地不同。我愈發的緊張,到了王室評選時,就變得更明顯了。主上殿下對待我的方式不同於其他女孩,當他接見我時就直接從竹簾後走了出來,他親切地把他的手放在我的肩上說,"我已經找到了一個漂亮的媳婦。妳讓我想到了妳的祖父。" 他又說了,'' 當我看見妳的父親時,我很高興我找到了一個有能力的人,而妳完全地就像是他的女兒。" 他看起來非常地滿意;而貞聖王妃和宣禧宮看起來也很仁慈可親;翁主們也十分地親切,她們拉著我的手,不願讓我離去。

我並沒有得到允許可以離開,我被帶到景春殿的樓閣。不知是讓甚麼耽擱了,我在那兒空等了一段時間。宣禧宮送來了一些午後點心給我。一位女官進來了,要脫下我的禮服,為我丈量身體。我不讓她脫我的禮服,但她哄著我脫下它,最後我放棄堅持讓她丈量我的身體。我變得越來越焦慮。我想哭,但不想讓宮裡的女官們看見,我盡我的努力噙住淚水。後來當我一進了轎子,眼淚就奪眶而出了。後來,更讓我訝異的是,那些抬轎子的人,竟都是宮廷裡的僕役。我還沒從那惶恐裏回神,我就察覺到了一位王妃的宣旨女官,穿著一身黑衣站在路上,等著要和我一同回去。那時我的驚慌真是難以言喻。

當我們到了家裏,轎子被引領到男人間(朝鮮時代兩班貴族家中女眷的禁地),父親撩起轎子的簾子扶我下來,他穿著禮服,看起來敬畏而不安。那時父親的神情讓我印象深刻,他的態度恭敬而心神不寧。當我抱著我的雙親時,一陣強烈的悲傷擊潰了我。至今,每當我回想到那個場景,我就淚流滿面,不能自己。

母親也換上了禮服。她把紅布鋪在桌子上。叩拜四次後,她從王妃的宣旨女官那兒接下了王妃殿下的敕書;再叩拜兩次後,再接下宣禧宮的書信。母親,她看起也跟父親一樣,敬畏而不安。我很訝異地發現家裏已備好許多不同的珍饈要給隨行而來的宮人進宴。我覺得,比起今時那些和王室聯姻的家族們所做的事,當時我們遵循的是那更煞費心思的方式(與王室應對的禮儀)。 (好像有地雷? )

從那天起,我的雙親換了一種方式來稱呼我;現在他們用專指的敬語來與我說話,其他家族中的長輩也用不同的態度對待我。這種改變讓我感到難以言喻的不安和悲傷。明白女兒即將成為世子嬪的命運已無可挽回,父親經歷了深刻的憂慮。他冒著冷汗,他的衣服經常是濕透了。他害怕著離別到來的那天。然而,儘管再怎麼不安,他仍然安慰著我,給我成千上萬的忠告和建議。,這些我無法一一備載。不久之後的離別,對我的雙親,對我自己,都是這麼地讓人難以承受。那種感覺是如此可怕,無論何時我回想起,我的心都像是溶化了一般。我陷入一種緊張的焦慮,失去了一切興致,對所有的事情。

此時,所有的親戚 ─ 不只是熟稔的親戚,甚至連那些根本不知道是誰的遠房親戚 ─ 都在我離別前來看我。這導致那些血緣關係非常遙遠的親戚們必須在我家門之外被其他的親戚接待。我曾祖父的堂表親從楊州來了,我祖父的堂表親也來了。我特別記得一位年長的老爺,他跟我說,"宮中的法規嚴明,這輩子我們倆即將永別。請您謹守義理並好好照顧自己。" 後來他又補上,"我的名字是鏡幫,鏡子的'鏡',幫忙的'幫' ,希望您能記得我。" 雖然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然而他說的話卻讓我感到悲傷。

三揀擇的日字就預訂在十一月十三日(這天才是惠慶宮洪氏正式被選上的日子)。日子越來越接近,我變得越來越悲傷。每天晚上我都睡在母親的臂彎。我的姑母們─父親的兩個妹妹來了。我的嬸娘辛氏也來了。我的嬸娘對於我的離別亦十分悲傷,她陪伴著我,而她的溫柔親切是那麼得讓我感到心酸。我想要和我的父母們一起入眠,我要求父親和我一起在內堂裏睡,但有太多的賓客要招待,所以我只剩兩晚可以和父母一起共眠。在那些夜晚中,躺在父親與母親之間,我哭得多麼哀傷。他們抱著我安慰我,自己也徹夜無眠。即使到了今天,每當我想起那些夜晚,我仍然被那相同的感受所淹沒。

我想我應該去洪氏家族的祖祠和外祖父母的祠堂向他們告別。然而,我覺得如果自己這樣就去了,似乎不妥。透過族人的關係( 主上陛下與宣禧宮的三女婿─錦城尉,他的長嫂是我二姑父的妹妹),我的願望傳到了宣禧宮,宣禧宮又把話傳到主上殿下那兒,王室很快地就允許了。我和母親一起坐著轎子到了洪氏宗家。宗家大伯夫婦沒有女兒,他們以前常邀請我去他們家,有時我也在那過夜,他們對我也是十分關愛。主上殿下知曉了這段關係,就下令這位大伯,要他:"襄助王室的婚禮!" 所以宗家大伯從揀擇之後就一直待在我們家,但伯母魚氏看到我後還是很高興地帶我去宗祠。本來,後代子孫是要在墓地裏向宗祠叩拜。但和習俗相反的是,他們讓我進入主祠堂裏叩拜。走下台階,我感到五味雜陳。我的堂兄弟姊妹走上前,我悲傷地向他們示意再見。之後母親向我說,自從她的婚禮後,她就再也沒有在叩拜過洪氏宗祠的主祠堂。因為我的緣故,她才再一次,甚至又更近了些,看到那主祠堂。

那天稍晚,我們也去拜訪了母親的家族。母親的哥哥在前幾年就已經過世了。但儘管如,他的遺孀還是親切地迎接我們。在那次送別中,這位舅母目光低垂著似乎在憂鬱深思。我的表兄弟姊妹 ─ 那些小時候我非常親暱的的人 ─ 一起玩耍,一起騎在小豬身上,或一起分享溫暖擁抱的人, 如今都和我保持著距離。她說了一些表達敬意的話,這讓我很難過。向表哥那年幼的妻子說再見,尤其讓我覺得難過。我們曾是那樣喜歡彼此。

拜訪過母親的姊妹後,我回到家裏。三揀擇的日子就要到了。兩天前的夜晚,十一月九日,我的姑姑們建議我,"再好好看看這個家最後一次吧! "
*李氏朝鮮並不允許嫁入王室的女性歸寧省親,即使日後新君繼位或被廢位,也只能住在兒子的宅邸或另外準備處所度過餘生

他們帶著我環視這個家,那夜晚的風是寒冷的,而一輪明月在積雪覆蓋的地面上飄著耀眼的光芒。他們牽著我的手穿過花園,我靜靜的流淚。回到房間後毫無睡意,躺著卻睡不著覺,夜晚就這樣過去了。

隔天一大早,王室的宣旨官來了,要載我到行宮,我穿上宮裏送來的唐衣。家裏聚集著女眷們,遠房的女眷們是來向我餞別,而熟稔的女眷們則是要和我一起去行宮。
*在李氏朝鮮時代,嫁到王室的女性在舉行三揀擇和婚禮之間,會被安置在行宮。然而根據朝鮮時代的婚禮習俗,規範了婚禮是舉行在女方家裏。而行宮的位置在女方家裏和王宮之間,因此這可能是個折衝的方法。

很快地,向祖父的祠堂宣告脫離父籍的儀式就要開始。我向祖父深深的鞠躬並宣告著我的離別宣言。當我念著宣言時我無法自己得哭了,我的心都要碎了。父親也強忍著淚水。在場和我有著血緣關係的人,都無法讓自己說出,那句再見。

二揀擇後的那天,世子的女教師;宮中的監察女官崔尚宮,還有負責禮儀事務的女官金孝德,一同來到我們家。不像一般的宮中女官,監察女官崔尚宮是個有著權威氣勢的高大女人。當她的轎子到達我們家裏,一條狹長的稻草蓆被捲攤開來,而她就走在這稻草蓆上,並走到一間放置著真絲刺繡紋樣坐墊的賓客房裡。她在宮中任職很久,已侍奉過幾朝的君王,並對於宮中的禮儀習俗和宮中婦人應有的態度十分了解。母親,帶著幾位盛裝的妯娌,殷勤地問候這些宮廷來的女官。托盤上呈著珍饈美食,川流不息的送進房裡。我納悶著,這些食物怎麼能準備的這麼迅速! 在丈量完我身型後,她們就回到宮廷了。

就在三揀擇那天之前,宮廷監察女官崔尚宮和另一名女官文大福來了,並帶來貞聖王后下賜的衣服。她們帶來的盒子裡裝著一套上衣 ,包括了一件深綠色的真絲唐衣,一件淡黃色織著葡萄紋樣的絲綢上衣,和一件濃紫色絲質襯衣。箱子裡還有一件薄如蟬翼的襯裙和一件織有紋樣質地輕柔的絲綢緋紅色裙子。

父親的妹妹非常的頑皮。當我還是小孩時,一種新式的緋紅色紋樣絲綢布料曾經非常流行。而當那盒子從宮廷送來時,那位姑母說," 娘娘曾經跟我說,穿著一件月亮顏色的上衣搭配上緋紅色紋樣的絲綢裙子這不是很漂亮嗎?,我的頭髮應該要高高地往頭頂上梳起像是鶴的翅膀形狀那樣環繞在背後! ",姑母接著說 "而現在妳已經有了一件緋紅色絲綢裙子,妳不想過來看看嗎? " 在房裡的人都因為姑母說的話而大笑。但當時我的心情仍無法從那憂傷恢復,所以根本不想移動我的視線。

我小時候根本就沒有一件漂亮衣服。但是,我不記得我曾妒忌過任何穿漂亮衣服的人。這兒有個例子,我姨母的女兒,與我一般歲數。她的雙親十分地有錢,而且非常寵她。她幾乎是擁有一切,漂亮的衣服、珠寶首飾、化妝品。但我從來都不曾妒忌過她。有一天她來我們家,穿著一件質地非常好,幾乎是透明的的紅色絲質裙子,還穿著一件相同質料的襯衣。母親看到後大為感嘆,她問我,"妳也想穿那樣的裙子嗎?" 我回答,"如果我有一件這樣的裙子,我想我也沒有理由不去穿它,但如果因為這樣就要做一件給我,那我寧可不要。" 母親稱讚我,"妳會這麼說,是因為妳知道我們很窮。為了妳剛說的話,我答應妳,當妳要結婚時,我會做一件和那件一模一樣的裙子給妳。即使是大人也比不上妳這麼會想阿。"

有一次,就在次揀擇後,母親留著眼淚說,"我從來就沒有讓妳穿過漂亮衣服,我本來想幫妳做那件裙子,但在宮廷裏妳不會再穿那樣平凡的裙子,我最好再做件更漂亮的給妳,而這就是我一直想為妳做的。" 母親做了一件比之前那件更紅豔的絲綢裙子給我,讓我在三揀擇之前穿。我穿上了它,流淚嘆息,永遠地刻骨銘心。

之後,我注意到了那些家門中有女兒嫁入宮廷的家族,他們對於為女兒訂作衣服並送入宮廷的這回事,從來就不曾有過猶豫。相較之下,我的家族實在是太過保守謹慎了。